什么是虐恋亚文化?为什么会有人喜欢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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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这个词英文为 sadomasochism,有时又简写为SM、S-M、S/M 或 S&M,这一概念最早是由性学家艾宾 (Richard von Krafft-Ebing,1840-1903) 创造的,是他首次将施虐倾向 (sadism) 与受虐倾向 (masochism) 这两个概念引进学术界,使之成为被广泛接受和使用的概念。

受虐倾向一词是他用奥地利作家马索克的名字演化而成的,但施虐倾向一词并不是由他首创,而是最早于 1836 年出现于法国的字典,到 19 世纪 80 年代才传播到德国的。

采用的“虐恋”这一译法是我国老一辈社会学家潘光旦先生提出的。这个译法令人击节赞赏,因为它不仅简洁,而且表达出一层特殊含义:这种倾向与人类的恋爱行为有关,而不仅仅是施虐和受虐活动。

虐恋似乎是一个离中国相当遥远的世界,至少在表面上看是这样:中国既没有虐恋者的俱乐部,也没有很多虐恋者去心理医生那里求治。

有西方人把这看成是中国的一个特色,他们说:“在中国的色情艺术品中,攻击性或虐恋的形象极其罕见。”

然而我坚信,中国的文化虽然有其独特性,但中国人与世界上其他人的共同点多于不同点。这是基于我在中国与国外其他地方多年生活的经验之谈。

在我多年的调查研究生涯中,也确实遇到过虐恋的个案:在关于女性的性与爱的调查中有虐恋个案,在关于男同性恋的调查中也有虐恋个案,还有从杂志社转来的向其求助的虐恋个案。虽然数量微不足道,但至少证明,虐恋绝不是其他文化中特有的现象。

虐恋现象不仅是神秘、有趣的社会现象,而且在当今世界有着越来越重要的意义。可以预言,它在人类生活中所占的分量还会继续加重。

这不仅是因为有更多的人参与虐恋活动,如福柯所言,“这种现象是一种比过去更为普遍的实践”,也不仅因为虐恋的形象在大众传媒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而且因为虐恋作为一种特殊的人类性倾向,对于理解人类的性本质与性活动、对于理解和建立亲密而强烈的人际关系、对于理解社会结构中的权力关系、对于理解一般人性及人的肉体和精神状况,都颇具启发性。

在我看来,性思潮中最具革命意义的有两个分离,其一是将性快感与生殖行为分离开来,这一点已经成为当今世界大多数人的实践,就连最看重生育价值的中国人也参加进这一实践之中,虽然有许多人是迫于计划生育政策而不得不改变了他们对性的观念的——除非他除了生那一两个孩子之外完全禁欲;其二是将性快感及其他身体快感与生殖器官分离开来,当今世界中一种最前卫的性思潮是让性活动走出生殖器官的范围,将其扩展到身体的其他部分。

社会批判学派在论述这种思潮的意义,女性主义也在讨论这种思潮对于女性的特殊价值。

而虐恋的意义之一就在于它使快感与生殖器官相分离,在虐恋活动中,有时甚至可以完全脱离生殖器官,如福柯所说:“它的另一个观念是把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变成性的工具。”

福柯以虐恋活动为证据提出了“快感的非性化”的观念,这就使虐恋不再仅仅是少数人追求快感的活动,而具有了开发人的身心领域、创造新的快感形式的意义。

虐恋还有一个重大的哲学意义:对人性中非理性方面的揭示。

自文艺复兴以来,理性一直是被最为看重的一种价值。它似乎代表了启蒙和进步,与中世纪的蒙昧相对立。人们不仅认为理性优于非理性,而且认为应当用理性来解释一切。

而实际上,有许多事是不能用理性来解释的。比如说艺术和人对美的感觉就很难用理性来解释。虐恋就有点像一种艺术,它是生活的艺术,是性的艺术。福柯关于虐恋的最常被人引用的一段名言是:“为这一实践赋予的概念不像爱的概念那么久远;它是一种广泛的文化现象,精确地说,出现于 18 世纪末年。它造成了西方想像力的一次最伟大的转变:向心灵的谵妄状态的非理性转变。”

福柯认为,虐恋不是一种性变态,而是一个文化现象,是“欲望的无限想像”。虐恋的意义不仅在于它是一种广泛的文化现象,还在于它造成了西方人想像力的一次最伟大的非理性转变。

我想福柯之所以会为非理性赋予正面价值,可能是认为启蒙运动以来对理性的强调过了头,矫枉过正了,这也正是当今西方许多新思潮(后现代主义、女性主义等)的看法,有些激进女性主义者甚至将理性与男权社会联系在一起加以批判,为非理性“正名”。

按照这种逻辑,虐恋活动也具有为非理性赋予正面价值的意义。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虐恋活动的娱乐价值:它是一种成年人的游戏,是一种平常人的戏剧活动。

它可以将寻常的生活变为戏剧。它为暗淡的生活增加色彩,为乏味的生活增加趣味,使平淡变为强烈,使疏远变为亲密。

它又是一种优雅的消闲活动,这也是越来越多有钱有闲的人们参与其中的原因。说到有钱有闲,大多数中国人会略感不快,因为他们大多无钱无闲,我相信这也是虐恋活动在西方发达国家极为活跃而在中国却较为少见的原因之一。

但是我对大多数中国人会变得越来越有钱有闲持乐观态度,因此不避“超前消费”之嫌,将虐恋世界的秘密乐趣揭示一二,就算让有钱有闲和即将有钱有闲的中国人看点“西洋景”罢。

为什么有人喜欢SM

自虐(主Dom/从Sub一体)与他虐(主Dom/从Sub分开)并无本质不同,而且都跟性有关,可归入BDSM (Bondage, Discipline, Sadomasochism)范畴,其详细原理如下。

1. 恐惧(Fear)与性

对于不同的情绪体验,人体的不受意识控制第一反应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比如,恐惧和性体验都能促进人体分泌肾上腺激素[1,2]。肾上腺激素是人体控制人体面对危险的应激反应的最主要激素,而在性体验(包括狭义的性交和广义的异性接触)的过程中,肾上腺激素的水平也会增加,使人心跳加快。这一事实在某种程度上暗示,恐惧和性体验具有一定的相关性,可能会相互转化。

人脑中体积很小的杏仁核(Amygdala),对各种情绪敏感,其中对恐惧最为敏感[3]。现在各种认知实验,都趋向于证明不同的情绪会激活杏仁核的不同区域,但是实验的结果并不支持这一假设[4]。另外,数据也证明,人脑的杏仁核对恐惧发出反应,在人意识到恐惧之前[5-7]。这两个方面的事实,加上上文说到的人体在面对恐惧和性的神经内分泌相似性的事实,或许暗示了杏仁核并不具有特定区域对应特定情绪的结构,而是作为一个统一意义上的原初情绪反应组织。至于反应导致的结果,可能是在在杏仁核激活发出,传递到脑皮层之后,再经由人脑意识的处理来划归这一原初情绪到底是应该归于恐惧、高兴还是性体验的。这一拓扑结构,或许就是人脑意识到情绪,和杏仁核反应出情绪之间有一定的时间滞后的原因。

在整个情绪反应的过程中,杏仁核或许只是激发意识上的情绪定向/划归的作用,至于人脑要怎样划归情绪,则要看人体验到的环境。如果环境凶险,可能危及生命,那人的意识则理所当然的将该原初情绪激发划归为恐惧,如果环境中有亲人离去,则意识将该原初情绪划归为悲伤……反之,如果环境中不具有明显的情绪暗示性(不具备让人恐惧,高兴或者悲伤等等的因素),那人脑意识的情绪划归就有很大的灵活性了,而该情绪划归处理机制由于是在意识中,是可以由人为控制结果的。

在自虐/他虐以及BDSM下,从方(Sub/受)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从而可以将意识下的原初情绪,经由意识处理转化为其他情绪。受虐本应产生恐惧,但是在原初情绪由杏仁核产生,传递到皮层,由人意识到之后,由于从方同时清楚的知道不需要恐惧,因此后面的情绪转化过程被意识重定向了。再加上肾上腺水平的变化,人脑倾向于将该原初情绪重定向为与恐惧反应类似的性体验。所以,SM中最为重要的基础是,主方(Dom)要清楚的让从方(Sub)有安全感,这关系都情绪重定向能否成功。

2.疼痛与主从关系

内啡肽(endorphins),是脑内的吗啡,能使人放松,具有欣快感。在性行为的过程中,内啡肽的水平有所增加,但是内啡肽水平的大幅增加在性行为之后——显然,大脑也知道放松的身体不利于性行为[8]。而疼痛能刺激身体紧张,抑制内啡肽的作用,在性行为的过程中,或许疼痛是有一定必要性的[9]。疼痛,同时有内啡肽的存在,会使人有一定的快感。

而受虐时没有性行为,内啡肽的来源,在于主从关系。在生物界中,特别是群居生物中,有一定的主从关系:强大的个体容易成为领头者,而稍弱的个体服从于它。

在群体中的主从关系明朗情况下,单纯的把从方跟领头者放在一起,就会让从方的内啡肽水平增加,这大概就是所谓“安全感”的来源[10-12]。一群母鸡在一起容易躁动,但是放入一只公鸡,就能让鸡群安静很多。

在他虐情况下,主从关系明显,自虐情况下,则缺失实际的主从关系,需要当事人加以一定的想象,才能促进内啡肽的分泌。如此,加上一定限度虐待行为,内啡肽和疼痛就都有了。而内啡肽则促进多巴胺的分泌,如此导致快感[13]。虐待行为生成或者强化主从关系、从而促进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这就是疼痛与快感的直接联系。

3. 羞辱及其他 与疼痛

易于理解的,无论是自虐、他虐还是其他形式的BDSM,都会让从方有强烈的羞辱感。你或许通过自己的体验知道,强烈的嫉妒能在意识中产生真实的疼痛感觉[14]。虽然我们对其机制还不清楚,但是事实证明很多负面的情绪,都能让人产生身体上的疼痛,包括被羞辱。通过2部分的机制,羞辱感等强烈情绪,可以促进内啡肽和多巴胺的分泌(从方要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受虐事件不会暴露于公众,不然无法转化)。

总结:

受虐(包括自虐和他虐),会使杏仁核激活,该激活在潜意识范围,杏仁核传导信息到脑皮层(意识范围),人脑通过对环境的感知来定向情绪。由于在受虐过程中,从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因此不会定向为恐惧,而是定向于机制类似的性体验。受虐与施虐能够建立和强化主从关系,从方在受虐过程中由于主从关系的体验,会分泌内啡肽,产生安全感,并促进多巴胺分泌,产生快感。其他羞辱感等强烈的情绪,也会通过意识重定向为欣快感。由于受虐过程导致多巴胺的分泌,如此多次行为,会使大脑将受虐跟快感直接的联系起来,大脑对多巴胺上瘾了,更确切的说,是对受虐行为上瘾。BDSM的关键在于从方有足够的安全感。由于上面情绪的重定向是发生在意识范畴的,因此理论上任何人都能发展出该套机制,即转化为BDSM爱好者。早期生活中的严重负面经历,比如儿时父母离异、亲人去世等,能在当事人身上产生极强而又长期的负面情绪体验。经历过这种事件的人,通过上面的机制,会相比于其他人更容易的被转化为BDSM爱好者。

福柯曾表达过这样一个思想:一个在性方面完全没有禁忌的社会是不可想像的。但是他希望至少要保证人们选择性活动方式的自由权利,以及改变规范的自由权利。

我对中国文化在性方面总的看法非常不乐观,福柯曾批评我们对手淫的看法停留在 18 世纪欧洲的水平上,不仅如此,在我看来,我们对同性恋的看法和作法还停留在西方 20 世纪 60 年代以前的水平上,而对于色情材料和卖淫的看法和作法也远远没有达到现代社会的水平。

因此西方学术界对于性问题的所有讨论,西方的性实践,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简直像外星球的事一样遥远。

这其中文化的因素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我在此斗胆提出一个假设:假设中国文化的包袱对于我们不再是那么沉重;假设中国人除了吃饱穿暖传宗接代之外也有了一点对性快乐的要求;假设中国人也愿意有选择性活动方式的自由;假设中国人也喜欢使自己的生活变得更有趣、更快乐一些。

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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